有一則香港「街頭文案」說道：這個世界有很多精神病，我是其中一個，我暫時都很開心，因為我放下對正常的執著。（圖片來源：看中國合成）
近日有篇社交媒體上的帖文引發不少共鳴，帖文題目就叫「香港是個大型瘋人院」。帖文羅列一些香港「街頭文案」，文字中透露出躺平、厭世和絕望的情緒，似乎反映出香港人的內心——在這個越來越偏離正常邏輯的社會中，是如何苦苦掙扎、自我慰藉的。
其實，香港在九七主權移交後，就開始不正常了。但那時有精神問題的人在香港畢竟算少數，他們偶爾說些不著邊際的謊言、誑語，很快就被拆穿、批評、恥笑，淹沒在討伐的聲浪中。真理、公義又回歸社會，大家繼續正常生活。
2020年7月《國安法》實施後，香港就越發不正常了，有精神問題的人掌權，成為治港核心，整個社會被瘋言瘋語充斥著，就如同奧威爾《1984》的再現：負責經濟事務的富裕部，實則是加重徵稅、製造貧困；負責法律和秩序的友愛部，實則是制定嚴刑峻法；負責意識形態的真理部，其核心工作是藉新聞、娛樂、教育、藝術等不同方式散佈謊言和洗腦。
真相反而不可被公開披露、不可被傳播，否則就被指控為煽動仇恨，意圖顛覆政權的控罪，隨之而來的就是逮捕、羈押、上庭、審判、入獄三年五載成為家常便飯。
昔日正常的、自由的、生機勃勃的社會忽然變得黑白顛倒、死氣沉沉，相信很多香港人都無所適從，變得抑鬱，失望、絕望、煩悶、焦慮、傷感，內心總有揮之不去的痛楚。
眼見一群小丑每天陰陽怪氣地在台上表演，搞破壞，自己卻無能為力，有些市民將情感訴諸於「街頭文案」，在街邊的牆上、電燈柱、電箱等地方寫上一些語帶雙關的字句，看得懂的人一看就懂，看不懂的人永遠也不懂。算是《國安法》後的另類表達方式。
最常見的當屬「見攰就抖」，意思是累了就休息吧。大概創作者勸勉自己，也勉勵其他同路人，對於「光復香港」不要太執著了，世道既然如此，不如放輕鬆，趁機休息休息。某種程度上也呼應了「留住有用之軀，和中共鬥長命」的說法。
近日網友Thomas Wong在社交媒體貼出一些「街頭文案」連同照片，比如：
「過到海就係神仙，2024做得更癲。」
「專心做個黐線佬，生活一定會更好。」
「精神病係上天送比人類最好嘅禮物。」
「個世界正常返，反而好唔正常。」
「壓力會變動力？變病例咋，傻X。」
其中出現的字眼多是和精神有關：比如癲、黐線、精神病。黐線在廣東話中和精神病同義。
所以，這則帖文題目就叫「香港是個大型瘋人院」。
（圖片來源：香港街上觀察 IG@hkurbanrecord）
帖文說，林林總總的文字，有些很矯情，有些發人深省，亦有很多是單純的發洩，有人將此形容為「發瘋文學」。很多香港人對這類街頭書法表示欣賞，而且只有放在廣東話環境中，這些文字的情感才更強烈。
近年中國大陸流行躺平，其實香港也流行躺平。所以香港的生育率連續數年全世界包尾。2022年每1,000名香港女性僅有701名嬰兒，即每名女性生育0.7個小朋友，創下歷年最低紀錄。香港年輕人也以行動表示：我們就是最後一代，謝謝！
「躺平，其實沒有甚麼大不了……因為面對生活壓力、制度不公和經濟不景」，也唯有躺平。
如果不躺平還有甚麼選項？那就是發瘋！
帖文是這樣形容發瘋的境界：「發瘋是比單純的躺平更高層次的精神狀態。當你放棄世俗的一切約束，全心全意的瘋起來時，世上再也沒有甚麼可以難倒你了。王羲之在〈蘭亭集序〉中寫的『放浪形骸』， 就是這個境界。」
因此「發瘋文學」大概可以成為主流文學。「雖然未必說得出甚麼大道理，但在這個壓抑社會下讓人看完會心微笑一下，就夠了。」
IG賬號「香港街上觀察」 (@hkurbanrecord) 收錄了更多「街頭文案」，比如：
「依個世界有好多黐線，我係其中一個，我暫時都幾開心，因為我放下咗對正常嘅執著。」
「天生怎麼並不重要，重要是你開始改變。」
「多麼想望到痛苦的盡頭，可以撐過明天以後，多麼想遇到每位路人，使我不再需要獨鬥。」
「我也只想回到我的山洞裡，再也不想隨便相信人類。」
「寧願被社會責怪，也不背一生負債。」
「最怕唔係失去自由，只怕有人會欣然接受。」
「世界無命中注定。」
「在黑暗中尋找著光明。」
「好多嘢都逃避唔到。」
「20歲之後，我沒有開心過。」
「生而為人，我們都被所謂正常、不正常定義著。」
還有一些「街頭文案」以英文表達：
「It’s okay to be sad, it’s okay to lose your mind. Life is not childhood fantasy, sometimes it appears to have no mercy.」（可以難過，可以發瘋，生活不是童年憧憬，生活有時很殘酷。）
「Can I cry now？」（我現在可以哭嗎？）
有人說，香港不再是一個正常的地方，變成一個大型瘋人院。在瘋人院裏，一切的不正常就變成了正常。那麼，是誰讓香港淪落至此？
不禁聯想到2022年7月1日習近平在特首就職典禮上的重要發言。算是「擘大眼講大話」及「精分」的代表言論。習近平強調香港市民仍擁有自由、法治、民主和人權；強調會繼續推行「一國兩制」，同時強調要加強中央對港的全面管治。
他既要香港維持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，又要香港加強國家安全；既要驅逐外國勢力，又要吸引外資來港……語句相互矛盾，又充滿謊言，大概只有在共產黨的語境中，才可以理解習近平所要表達的真意。
所以，每天在這樣失智而又高壓的環境下生活，香港人想不瘋都難！
（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）
